第11章 晴好夜
下午五点,车队到了草原。
四辆车平齐停放,他们找好位置开始搭帐篷,傅斯朗把里面给楚栀休息的地方铺好,他就和席润野挤一晚。
楚栀拿出傅斯朗送给她的相机,想要四处逛逛,顺便拍些照片。
傅斯朗不放心:“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楚栀:“表哥你陪我。”
傅斯朗帐篷才搭到一半,再耽误,晚上就没地儿落脚了。
“乖些,等我忙完。”傅斯朗哄着和自己差八岁的小表妹。
席润野刚弄好,走过来说:“我陪你去吧。”
楚栀瞬间不想去了。
“去吧。”傅斯朗却没看到她给的暗号,把她往外一推,“你不在我好把活干完。”
楚栀:“……”
真是亲表哥。
太阳刚落山,天边的余晖细细碎碎的,像一块彩布被撕碎,四处散落。
楚栀沉迷于自然的瑰丽风光,举着相机拍了不少照片。
席润野就站在她身后陪着,见她发自内心地笑得灿烂,上前问:“帮你拍几张?”
楚栀放下相机,看着逆光而站的他,犹豫不决:“你技术可以?”
“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席润野并不觉得拍照是难事。
五分钟后,楚栀把席润野给她拍的照片删了一大半,唯一能用的是因为按错快门抓拍到的背影照。
“我帮你拍吧。”楚栀习惯出门给大家做摄影师,也是下意识地这样说。
席润野一顿。
楚栀迟迟没听到回答,误以为唐突了他,解释:“如果不想拍也没事……”
席润野走过来,站在她身后,抬起她胳膊,低沉笑说:“一起算了。”
可这样压根看不到屏幕,楚栀又不愿错过能和他合照的机会,还是拍了。
照片里她只露出半张脸,笑着看镜头,席润野神情淡然,但还是帅得好看。
楚栀很满意这张合照,小心翼翼地保存好:“我回去给你发。”
席润野:“嗯。”
玩够了,楚栀收起相机,让他带路返回营地。
“今晚会下雨么?”楚栀看着天边黑沉下去,担忧问。
席润野看了眼苍穹,笃定:“不会。”
“这么肯定?”
“肯定的。”
席润野见她小表情可爱,指着天:“看天象,日落前天上飘的是淡积云,这类云不积雨,是不会下雨的。”
天边的空气稳定而静谧,楚栀问:“日落后呢?”
“日落后穹顶已经有白星冒头,今晚应该能见到银河。”席润野说。
说到银河,楚栀不由得露出向往的表情。
楚栀望着天边已经微微闪烁的星星,问:“只有天晴才会看到?”
席润野语气专业:“晴好夜是观星的必备条件。”
楚栀恍然:“原来如此!”
“天黑就能看到么?”
“不是。”席润野说,“夜越深,星空越深邃。”
楚栀读到了其中的意思:“今晚要熬夜?!”
“准确来说,是的。”席润野被她惊讶的神情逗到,不禁笑了笑。
楚栀一脸期待:“如果能看到银河也值得。”
席润野:“会的。”
得知要熬夜后,楚栀吃过晚餐便睡了。
深夜,楚栀被微信电话的震动吵醒,她眯着眼睛摁下接通。
“醒了?”
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钻到她耳里,睡意瞬间消散,心跳格外的快。
原来和喜欢的人打电话是这种感觉。
——好似他在耳语。
楚栀坐起来套上衣服:“醒了。”
席润野:“从帐篷后出来,我在车后等你。”
楚栀听着前面声音,傅斯朗在和陆教授聊天,没注意到她起身。
洗漱完,她蹑手蹑脚地从帐篷另一边出来,看到席润野站在不远处等她,身子颀长,身后繁星辉煌灿烂。
楚栀微微张开嘴巴,惊讶地环顾四周,仿佛置身宇宙,群星环绕。
深夜的银河美得不可方物,她已经坠入这一场繁星盛宴里。
席润野走过来,压着她肩膀带她往车后走,小声说:“小点声,要被发现了。”
“不和他们一起么?”楚栀不解问。
席润野:“先带你去看一样东西。”
楚栀对未知的旅行充满了期待,配合他弯腰,小心翼翼地离开。
席润野带她走了差不多两百米,在一个小小的坡停下来,上面放着一台天文望远镜,应该是他提前架好的。
“你的?”楚栀只敢看,怕碰坏。
席润野熟练地调试设备:“嗯,过来。”
楚栀走近,席润野示意:“看看。”
不知道望远镜对准的是哪颗星,她凑上去,一会儿后看到一颗光秃秃的球,楚栀不解:“这是……月球?”
可不像啊,土黄色上覆盖着一层淡白色,像冰又像雾。
席润野:“是火星。”
楚栀傻乎乎说:“它没火!”
席润野感觉好笑:“它本来就没火,你印象中见到的火星图片是经过专业处理的。现在你只能看到它的极冠。”
楚栀问了极冠是什么。
席润野:“它的南北极水冰和干冰覆盖的区域。”
本来是晦涩难懂的,席润野三两句解释清楚,引起了楚栀浓厚的兴趣,她又捧着天文望远镜看了会。
“今晚夜空纯净度高,所以能看到,若是云再多些,怕是难观测到。”
楚栀发现遇上感兴趣的事情,席润野的话都变多了。
“席润野。”楚栀叫他。
第一次听到她叫自己的全名,声音软糯糯的,他心情愉悦:“嗯?”
楚栀问:“你为什么没学天文,反而去学了航空设计。”
印象中,高中时期的席润野总爱看国际太空报刊,上面全是她不懂的星轨和英文,却不妨碍她往里面倒入对他的爱慕。
“星星单看着多没意思。”席润野勾起一抹笑,“摘星才有意思。”
语调平平的一句话,盛满了少年对航天事业的傲气。
“确实。”楚栀和他并肩站着,看着眼前的银河,感叹说,“星空永远浪漫啊。”
席润野轻嗤:“浪漫是虚渺的形容,人们只是喜欢把无法看透的东西归为浪漫。”
楚栀看他:“是么?”
席润野:“我说的对吧,很真实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,席润野你很浪漫。”
“我?”
“你虚渺,看不透。”
所以,你是浪漫。
后面的话她没说,席润野却看到银河落在她眸子里,星星点点,那双桃花眼里是一个浪漫的小银河。
此刻,小银河凝视着他。
“听说过么?”席润野笑了,当她是在夸他,说,“你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,形成你左手的原子可能和形成你右手的来自不同的恒星。最有诗意的说法就是:我们都是星尘。”
“我们都是星辰?”
席润野:“当我们是个人的时候,我们的不开心、悲伤、痛苦都是无限放大的,但你想想,我们都是星辰,于宇宙我们如此渺小,那些伤悲不值得一提。”
楚栀在这一席话里听到了少年的内心深处的悲情和脆弱。
“所以,你想去看更广袤的星空?”楚栀问。
席润野:“嗯,所以我选择了航天工程。”
随后他又说:“那些不过是以前的想法,现在我想,我们人类都该看到更广袤的星空。”
话音落下,楚栀的心为之悸动,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他了。
天之骄子的席润野,心怀着关于他的家国星空梦、航天梦,她爱这样的鲜活的他,她更爱因为怀着梦想而熠熠生辉的他。
楚栀浅笑着,目不转睛看着他。
她似乎卸下了所有的负担,想要不计后果的大胆一次,没有顾虑地走向他,就像洛希定理那样,就算粉身碎骨,就算消亡,她也渴望能拥抱他。哪怕一次。
他不是山谷,不必有回音。
“席润野,你会成功的。”
席润野看着她,也笑了。
很多年后,当上总工的席润野总会想起晴好的这一夜,和心爱的她仰望银河,她第一个窥探到他的梦想,也是第一个告诉他,他会成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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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辆车平齐停放,他们找好位置开始搭帐篷,傅斯朗把里面给楚栀休息的地方铺好,他就和席润野挤一晚。
楚栀拿出傅斯朗送给她的相机,想要四处逛逛,顺便拍些照片。
傅斯朗不放心:“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楚栀:“表哥你陪我。”
傅斯朗帐篷才搭到一半,再耽误,晚上就没地儿落脚了。
“乖些,等我忙完。”傅斯朗哄着和自己差八岁的小表妹。
席润野刚弄好,走过来说:“我陪你去吧。”
楚栀瞬间不想去了。
“去吧。”傅斯朗却没看到她给的暗号,把她往外一推,“你不在我好把活干完。”
楚栀:“……”
真是亲表哥。
太阳刚落山,天边的余晖细细碎碎的,像一块彩布被撕碎,四处散落。
楚栀沉迷于自然的瑰丽风光,举着相机拍了不少照片。
席润野就站在她身后陪着,见她发自内心地笑得灿烂,上前问:“帮你拍几张?”
楚栀放下相机,看着逆光而站的他,犹豫不决:“你技术可以?”
“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席润野并不觉得拍照是难事。
五分钟后,楚栀把席润野给她拍的照片删了一大半,唯一能用的是因为按错快门抓拍到的背影照。
“我帮你拍吧。”楚栀习惯出门给大家做摄影师,也是下意识地这样说。
席润野一顿。
楚栀迟迟没听到回答,误以为唐突了他,解释:“如果不想拍也没事……”
席润野走过来,站在她身后,抬起她胳膊,低沉笑说:“一起算了。”
可这样压根看不到屏幕,楚栀又不愿错过能和他合照的机会,还是拍了。
照片里她只露出半张脸,笑着看镜头,席润野神情淡然,但还是帅得好看。
楚栀很满意这张合照,小心翼翼地保存好:“我回去给你发。”
席润野:“嗯。”
玩够了,楚栀收起相机,让他带路返回营地。
“今晚会下雨么?”楚栀看着天边黑沉下去,担忧问。
席润野看了眼苍穹,笃定:“不会。”
“这么肯定?”
“肯定的。”
席润野见她小表情可爱,指着天:“看天象,日落前天上飘的是淡积云,这类云不积雨,是不会下雨的。”
天边的空气稳定而静谧,楚栀问:“日落后呢?”
“日落后穹顶已经有白星冒头,今晚应该能见到银河。”席润野说。
说到银河,楚栀不由得露出向往的表情。
楚栀望着天边已经微微闪烁的星星,问:“只有天晴才会看到?”
席润野语气专业:“晴好夜是观星的必备条件。”
楚栀恍然:“原来如此!”
“天黑就能看到么?”
“不是。”席润野说,“夜越深,星空越深邃。”
楚栀读到了其中的意思:“今晚要熬夜?!”
“准确来说,是的。”席润野被她惊讶的神情逗到,不禁笑了笑。
楚栀一脸期待:“如果能看到银河也值得。”
席润野:“会的。”
得知要熬夜后,楚栀吃过晚餐便睡了。
深夜,楚栀被微信电话的震动吵醒,她眯着眼睛摁下接通。
“醒了?”
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钻到她耳里,睡意瞬间消散,心跳格外的快。
原来和喜欢的人打电话是这种感觉。
——好似他在耳语。
楚栀坐起来套上衣服:“醒了。”
席润野:“从帐篷后出来,我在车后等你。”
楚栀听着前面声音,傅斯朗在和陆教授聊天,没注意到她起身。
洗漱完,她蹑手蹑脚地从帐篷另一边出来,看到席润野站在不远处等她,身子颀长,身后繁星辉煌灿烂。
楚栀微微张开嘴巴,惊讶地环顾四周,仿佛置身宇宙,群星环绕。
深夜的银河美得不可方物,她已经坠入这一场繁星盛宴里。
席润野走过来,压着她肩膀带她往车后走,小声说:“小点声,要被发现了。”
“不和他们一起么?”楚栀不解问。
席润野:“先带你去看一样东西。”
楚栀对未知的旅行充满了期待,配合他弯腰,小心翼翼地离开。
席润野带她走了差不多两百米,在一个小小的坡停下来,上面放着一台天文望远镜,应该是他提前架好的。
“你的?”楚栀只敢看,怕碰坏。
席润野熟练地调试设备:“嗯,过来。”
楚栀走近,席润野示意:“看看。”
不知道望远镜对准的是哪颗星,她凑上去,一会儿后看到一颗光秃秃的球,楚栀不解:“这是……月球?”
可不像啊,土黄色上覆盖着一层淡白色,像冰又像雾。
席润野:“是火星。”
楚栀傻乎乎说:“它没火!”
席润野感觉好笑:“它本来就没火,你印象中见到的火星图片是经过专业处理的。现在你只能看到它的极冠。”
楚栀问了极冠是什么。
席润野:“它的南北极水冰和干冰覆盖的区域。”
本来是晦涩难懂的,席润野三两句解释清楚,引起了楚栀浓厚的兴趣,她又捧着天文望远镜看了会。
“今晚夜空纯净度高,所以能看到,若是云再多些,怕是难观测到。”
楚栀发现遇上感兴趣的事情,席润野的话都变多了。
“席润野。”楚栀叫他。
第一次听到她叫自己的全名,声音软糯糯的,他心情愉悦:“嗯?”
楚栀问:“你为什么没学天文,反而去学了航空设计。”
印象中,高中时期的席润野总爱看国际太空报刊,上面全是她不懂的星轨和英文,却不妨碍她往里面倒入对他的爱慕。
“星星单看着多没意思。”席润野勾起一抹笑,“摘星才有意思。”
语调平平的一句话,盛满了少年对航天事业的傲气。
“确实。”楚栀和他并肩站着,看着眼前的银河,感叹说,“星空永远浪漫啊。”
席润野轻嗤:“浪漫是虚渺的形容,人们只是喜欢把无法看透的东西归为浪漫。”
楚栀看他:“是么?”
席润野:“我说的对吧,很真实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,席润野你很浪漫。”
“我?”
“你虚渺,看不透。”
所以,你是浪漫。
后面的话她没说,席润野却看到银河落在她眸子里,星星点点,那双桃花眼里是一个浪漫的小银河。
此刻,小银河凝视着他。
“听说过么?”席润野笑了,当她是在夸他,说,“你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,形成你左手的原子可能和形成你右手的来自不同的恒星。最有诗意的说法就是:我们都是星尘。”
“我们都是星辰?”
席润野:“当我们是个人的时候,我们的不开心、悲伤、痛苦都是无限放大的,但你想想,我们都是星辰,于宇宙我们如此渺小,那些伤悲不值得一提。”
楚栀在这一席话里听到了少年的内心深处的悲情和脆弱。
“所以,你想去看更广袤的星空?”楚栀问。
席润野:“嗯,所以我选择了航天工程。”
随后他又说:“那些不过是以前的想法,现在我想,我们人类都该看到更广袤的星空。”
话音落下,楚栀的心为之悸动,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他了。
天之骄子的席润野,心怀着关于他的家国星空梦、航天梦,她爱这样的鲜活的他,她更爱因为怀着梦想而熠熠生辉的他。
楚栀浅笑着,目不转睛看着他。
她似乎卸下了所有的负担,想要不计后果的大胆一次,没有顾虑地走向他,就像洛希定理那样,就算粉身碎骨,就算消亡,她也渴望能拥抱他。哪怕一次。
他不是山谷,不必有回音。
“席润野,你会成功的。”
席润野看着她,也笑了。
很多年后,当上总工的席润野总会想起晴好的这一夜,和心爱的她仰望银河,她第一个窥探到他的梦想,也是第一个告诉他,他会成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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