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联姻
姜启岁走到母皇身边时,她已经褪去了面上怒色,微笑着看向卫渊。
“定国公喜得麟孙,三月里又迎佳妇,双喜临门,朕看你的气色都更胜从前了。”
卫渊哈哈一笑,却又收敛知礼不至于冒犯,步子放得极缓,跟在女皇身后半步,顺着女皇的话道:“臣年纪愈大,见着小辈们成家生子就愈欢喜。”
“如今臣就挂念着,二弟唯有桢儿一个嫡子,眼看着要加冠了,也到了安定的年纪。”
在场几人都心照不宣,今日一聚,本就是为了给卫渊一个定心。
女皇含笑看向姜启岁,朝她伸出手。
姜启岁愣了愣,将手轻搭在母皇掌心,不由得僵了半个身子。
她随即便刻意放松一些,当着外人面,总不能也一副母女不合的样子。
母皇顺势牵了她在身侧,一边走一边道:“定国公可是操心过头了,你担心谁的婚事也担心不到他头上。他与太女有自小的情分在,朕已经与卫二夫人为这两个孩子把婚事定下来了,等他加冠便为他们两人完婚。”
卫渊的笑声里有意带了些憨直味道:“这事臣倒是听二弟妹提过,不过想着太女身份尊贵,桢儿实在有些高攀了。”
母皇笑得端庄温和:“怎么会?两个孩子彼此有心才是最要紧的。他自请陪伴太女读书,朕看启岁也对他很有好感,等朕定下了好日子,便正式为他二人赐婚。”
卫渊讨了女皇的承诺,也安心了些。撇了头去看女皇身侧的太女,面上挂着淡然的笑容,就像方才入耳的不是赐婚,只是“晚膳多添一道羹汤”。
卫渊对卫桢、卫家二房还是有些感情在,并非完全拿卫桢当联姻的筹码。否则以他的地位,本不必用姻亲把定国公府栓在皇亲这条不大稳当的船上。
即便是太女与寻常女子不同,不会随随便便红了脸去,也总不至于这样无所谓?
卫桢为了给太女挑个新年礼物,不知道闹得怎样鸡飞狗跳,层层转手才得了个雪白的波斯猫。她回的礼虽然珍贵,也投了卫桢的喜欢,把他哄得找不着北,却显然是算不上用心。
他的侄子怎么就喜欢了这么个人?薄情的很,还是未来的君王。以后卫桢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将来,他几乎都能预见到。
想到这里,他便笑道:“陛下说得是,总要两人都有情。等赐婚的消息传下来,桢儿定然高兴得不得了。他心思浅,不如太女稳重,什么事都扰乱不了的。”
太女稳重?母皇斜睨了姜启岁一眼,见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神就明白了。卫渊是在说她没什么反应,对卫桢未见得有情。
姜启岁本就是没心肠,对卫桢的喜欢恐怕也是淡得很。即便是没感觉,在人前也不懂得装一装?
母皇手上加了些力气,按了一把她的指节。
姜启岁掀起眼睫,很快弯着眉眼冲着卫渊笑起来:“定国公可别取笑孤,孤哪里又算得上稳重,不过是嘴笨不知该说些什么。”
卫渊不是傻子,她也演不出情深似海,索性半说了实话:“孤与少詹事少时在一处已经是几年前,不过这些时日,孤能感受到少詹事的情谊,孤很喜欢他的性子,愿意好好和他相处。”
卫渊有些意外,她并没敷衍欺骗。这番话也没什么错处,哪有那么多的脉脉钟情,愿意好好相处便是好的。
三人又在御花园里随意逛了逛,卫渊便告辞离去。
眼看着卫渊走远,母皇便松开了姜启岁的手,淡淡道:“你听明白他的意思了?平日里待卫桢好些。”
姜启岁握了握手中冷湿的薄汗,微微勾唇笑道:“儿臣没有待他不好啊。母皇给儿臣指的婚事,儿臣竭力遵从了,以礼待他,难道还要演出什么深情来吗?”
母皇斜睨了她一眼:“又怪朕?给你指了不愿的婚事?你该知道,卫家的立场有多重要。”
“儿臣都明白。”
母皇又添了一句:“尤其是人前,要叫旁人看清楚,你对卫桢的爱重,方能让人知道,卫家站在咱们这边。”
姜启岁本对卫桢很有几分好感,即便没有男女之情,也有亲近之意。可是眼下要为着笼络卫家刻意表现亲昵,不免生了些浅淡的抵触。
她回到启英殿时,柳清介和卫桢都在,一人守在一架屏风后,各自低头伏案,互相连句话也没有。
姜启岁径直走到柳清介身边,衣摆无意中拂在他手背,却见他骤然起身后退,掀起一阵松香清风。
她莫名地看着他:“您怎么了?”
低头看他手上处理的文书,左手边高高一沓,右手边则是一片空空,摊开的奏疏票拟也是一片空白。
姜启岁不由得惊讶,柳清介可从来不会这样懈怠。
“太傅身子不适?”
“殿下多虑了,只是昨夜没有休息好。”柳清介长睫垂落,声音清沉,“该开始授课了。”
姜启岁仔细观察着他,越看越不对劲:“您现在这样,能授课吗?”
她感觉到他的紧绷,也不逼着靠近他,只站在原地笑道:“授课也不急,孤还有事想问问您。”
“听说您去查赵旭了?您不是说,赵家中立,不该妄动吗?”
她清浅的呼吸声交织着对面卫桢刻意发出的翻阅声,让他心中一阵发乱。
即便知道自己就是动了心又如何?陛下需要卫家的立场,姜启岁和卫桢的联姻势在必行,今日卫渊和姜启岁走在一处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。
破坏联姻?不说会不会被陛下发现是他所为,就算是成功了,也只会让姜启岁失去卫家的支持。
不顾礼法和姜启岁偷情?为人师却动了私情已经不可饶恕,再进一步,他根本无法想象。
只有放弃……
姜启岁敏锐地察觉到柳清介的情绪变化,隐约浮动翻涌的浓沉气息,还有他眼底的晦暗。
真是有什么心事?值得他这样?高山白雪裹在墨色天幕下,仿佛清透温白的颜色也默然沉浊,教人有些看不真切。
姜启岁朝他玩笑道:“莫不是为了给孤出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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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定国公喜得麟孙,三月里又迎佳妇,双喜临门,朕看你的气色都更胜从前了。”
卫渊哈哈一笑,却又收敛知礼不至于冒犯,步子放得极缓,跟在女皇身后半步,顺着女皇的话道:“臣年纪愈大,见着小辈们成家生子就愈欢喜。”
“如今臣就挂念着,二弟唯有桢儿一个嫡子,眼看着要加冠了,也到了安定的年纪。”
在场几人都心照不宣,今日一聚,本就是为了给卫渊一个定心。
女皇含笑看向姜启岁,朝她伸出手。
姜启岁愣了愣,将手轻搭在母皇掌心,不由得僵了半个身子。
她随即便刻意放松一些,当着外人面,总不能也一副母女不合的样子。
母皇顺势牵了她在身侧,一边走一边道:“定国公可是操心过头了,你担心谁的婚事也担心不到他头上。他与太女有自小的情分在,朕已经与卫二夫人为这两个孩子把婚事定下来了,等他加冠便为他们两人完婚。”
卫渊的笑声里有意带了些憨直味道:“这事臣倒是听二弟妹提过,不过想着太女身份尊贵,桢儿实在有些高攀了。”
母皇笑得端庄温和:“怎么会?两个孩子彼此有心才是最要紧的。他自请陪伴太女读书,朕看启岁也对他很有好感,等朕定下了好日子,便正式为他二人赐婚。”
卫渊讨了女皇的承诺,也安心了些。撇了头去看女皇身侧的太女,面上挂着淡然的笑容,就像方才入耳的不是赐婚,只是“晚膳多添一道羹汤”。
卫渊对卫桢、卫家二房还是有些感情在,并非完全拿卫桢当联姻的筹码。否则以他的地位,本不必用姻亲把定国公府栓在皇亲这条不大稳当的船上。
即便是太女与寻常女子不同,不会随随便便红了脸去,也总不至于这样无所谓?
卫桢为了给太女挑个新年礼物,不知道闹得怎样鸡飞狗跳,层层转手才得了个雪白的波斯猫。她回的礼虽然珍贵,也投了卫桢的喜欢,把他哄得找不着北,却显然是算不上用心。
他的侄子怎么就喜欢了这么个人?薄情的很,还是未来的君王。以后卫桢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将来,他几乎都能预见到。
想到这里,他便笑道:“陛下说得是,总要两人都有情。等赐婚的消息传下来,桢儿定然高兴得不得了。他心思浅,不如太女稳重,什么事都扰乱不了的。”
太女稳重?母皇斜睨了姜启岁一眼,见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神就明白了。卫渊是在说她没什么反应,对卫桢未见得有情。
姜启岁本就是没心肠,对卫桢的喜欢恐怕也是淡得很。即便是没感觉,在人前也不懂得装一装?
母皇手上加了些力气,按了一把她的指节。
姜启岁掀起眼睫,很快弯着眉眼冲着卫渊笑起来:“定国公可别取笑孤,孤哪里又算得上稳重,不过是嘴笨不知该说些什么。”
卫渊不是傻子,她也演不出情深似海,索性半说了实话:“孤与少詹事少时在一处已经是几年前,不过这些时日,孤能感受到少詹事的情谊,孤很喜欢他的性子,愿意好好和他相处。”
卫渊有些意外,她并没敷衍欺骗。这番话也没什么错处,哪有那么多的脉脉钟情,愿意好好相处便是好的。
三人又在御花园里随意逛了逛,卫渊便告辞离去。
眼看着卫渊走远,母皇便松开了姜启岁的手,淡淡道:“你听明白他的意思了?平日里待卫桢好些。”
姜启岁握了握手中冷湿的薄汗,微微勾唇笑道:“儿臣没有待他不好啊。母皇给儿臣指的婚事,儿臣竭力遵从了,以礼待他,难道还要演出什么深情来吗?”
母皇斜睨了她一眼:“又怪朕?给你指了不愿的婚事?你该知道,卫家的立场有多重要。”
“儿臣都明白。”
母皇又添了一句:“尤其是人前,要叫旁人看清楚,你对卫桢的爱重,方能让人知道,卫家站在咱们这边。”
姜启岁本对卫桢很有几分好感,即便没有男女之情,也有亲近之意。可是眼下要为着笼络卫家刻意表现亲昵,不免生了些浅淡的抵触。
她回到启英殿时,柳清介和卫桢都在,一人守在一架屏风后,各自低头伏案,互相连句话也没有。
姜启岁径直走到柳清介身边,衣摆无意中拂在他手背,却见他骤然起身后退,掀起一阵松香清风。
她莫名地看着他:“您怎么了?”
低头看他手上处理的文书,左手边高高一沓,右手边则是一片空空,摊开的奏疏票拟也是一片空白。
姜启岁不由得惊讶,柳清介可从来不会这样懈怠。
“太傅身子不适?”
“殿下多虑了,只是昨夜没有休息好。”柳清介长睫垂落,声音清沉,“该开始授课了。”
姜启岁仔细观察着他,越看越不对劲:“您现在这样,能授课吗?”
她感觉到他的紧绷,也不逼着靠近他,只站在原地笑道:“授课也不急,孤还有事想问问您。”
“听说您去查赵旭了?您不是说,赵家中立,不该妄动吗?”
她清浅的呼吸声交织着对面卫桢刻意发出的翻阅声,让他心中一阵发乱。
即便知道自己就是动了心又如何?陛下需要卫家的立场,姜启岁和卫桢的联姻势在必行,今日卫渊和姜启岁走在一处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。
破坏联姻?不说会不会被陛下发现是他所为,就算是成功了,也只会让姜启岁失去卫家的支持。
不顾礼法和姜启岁偷情?为人师却动了私情已经不可饶恕,再进一步,他根本无法想象。
只有放弃……
姜启岁敏锐地察觉到柳清介的情绪变化,隐约浮动翻涌的浓沉气息,还有他眼底的晦暗。
真是有什么心事?值得他这样?高山白雪裹在墨色天幕下,仿佛清透温白的颜色也默然沉浊,教人有些看不真切。
姜启岁朝他玩笑道:“莫不是为了给孤出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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