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016
不知道是因为凌晨那通瞎折腾太累,还是那顿“加餐”太感人,守夜完的后半夜,游乐乐竟然睡得格外好。
清晨的大自然比人醒得更早,天刚有一丝亮,各种清脆鸣叫就开始在她耳边环绕出立体声。
她仍有些困,头埋进毯子里强行睡了一会儿,最后仍是扛不住这种热情问候,把脑袋伸出来,透过吊床上的蚊帐往外看。
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架设机位,准备今天早上的拍摄。
钻出吊床时她特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,六点三十分。放眼望去周围的嘉宾似乎只有她一个人。
游乐乐正要去洗漱,就被医疗组的几个医生给包围了。在对她做了番常规检查后,确认她身体各项指标正常,才放她走。
“哎,对了。”李疆想起什么,叫住她,“我今早听摄像说,你半夜里犯低血糖了?怎么不让人叫醒我们啊?”
游乐乐想起昨夜那番来龙去脉,十分心虚地一笑:“没事,领队在。他让我吃了点东西就好了。”
李疆“哦”了声,也没再问。
游乐乐拿着牙刷和杯子,去储水的水袋边接水洗漱。
刷牙的时候,她又想起半夜里,偷偷摸摸啃的那根巧克力能量棒——
当时她都已经下定决心,压抑着极大的生理和心理不适,从程亦行的手掌里捏起了一只相比之下还不那么肥硕的椰子虫。直视虫子时,都能清晰感受到虫子在手间的蠕动。
就在她强迫自己思考,是按程亦行说的“经典刺身式”生吃法,闭着眼一口吃掉它,还是文明一点拿根树枝穿起来放火上做烧烤时,程亦行突然让她松手。
椰子虫掉到了她脚边,被程亦行捡起来,和他手上剩下的那些幼虫一起扔进熊熊燃烧的火堆,瞬间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微炸裂声。
“啊?不是你让我……”
程亦行淡定地拍掉手上泥土:“就是试试你。”
“所以你刚才是骗我,那个虫子根本就不能吃?!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那就算不吃掉,干吗要把它们都烧死啊?放掉不就好了吗?”
“椰心叶甲是外来入侵物种,繁殖快破坏强,俗称害虫,为什么不能烧了它?”
“……”
被他无端戏弄一番,她原本不想再理会程亦行了。
可没想到,等她擦完双手,怀里却多了一条从天而降的巧克力能量棒。
“让你克服恐惧徒手捉虫算是额外给你的考验,这个就当奖励。”程亦行神色淡薄,却说出让她愣住的话,“别露出那种怀疑我的眼神,要吃就赶紧吃。”
游乐乐跟做贼似的,压低声音问:“这个……你哪儿弄来的啊?”
“跟摄像说你低血糖,他们给的。”
“……”游乐乐仍然有些警惕他的忽然示好,试探道,“领队,你不会先骗我吃完,然后明天就不认账,故意去调回放直接把我淘汰了吧?我很单纯的,刚刚被你骗一次了,你不要再骗我哦……”
“不吃给我。”
程亦行要伸手拿回去,她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把头缩进自己毯子下躲开镜头,撕开包装,迅速把一根能量棒吃干净……
所以,这叫什么?
公然违反游戏规则,还是领队包庇下的作弊开挂?
游乐乐刷着牙,顺便在内心中深刻反思了自己昨晚的“违规”行为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:果然节目里要不要放水,全看领队本人心情……
她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,听到不远处工作人员扯嗓子喊:“程领队,回来啦?”
回来?他什么时候出去的?
游乐乐抬起头,看到程亦行满身湿透地从树林另一头走过来。
他的发梢还在滴水,整个人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。
程亦行独来独往惯了,走过来这一路,其他人跟他打招呼他只是“嗯”一声。因为个子高,他视线微微向下,看谁似乎都有种睥睨万物的散漫,像是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。
快到游乐乐跟前时,他难得将脚步放慢了。
像是刻意在等对方主动打招呼。
“你去干什么了,怎么满身都是水?”她边说,边用手指擦掉嘴角的泡沫。
程亦行满意地抬了下眉,语气仍是倨傲:“要知道我去干什么,你是有兴趣体验吗?”
游乐乐被这鬼畜的发言哽住,又想到昨晚那虫子在手间蠕动的手感,立马干笑后退几步:“哈哈哈……不了不了。”
见她毫无兴趣,程亦行抬脚要走,她却叫了声“等等”。
她转头跑回自己背包边,从包里掏出一条叠得四四方方的毛巾,递给程亦行。
程亦行只是看了眼那条毛巾,没有接。
“这是新的,我没用过。”她还以为他是在介意这个,“真的,放心吧。”
见他不伸手,游乐乐也没有收回的意思。
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……最后程亦行才伸手,把那条毛巾接了过去。
“你留着吧,这毛巾很好用的!你就当……是昨天晚上的‘谢礼’。”
她送完毛巾,又自顾自地继续去洗漱了。
毛巾被程亦行胡乱一把抓在手里,几乎团成了个球。
他捏了下,发现手感的确十分柔软。
程亦行平时在外根本没这么多讲究,有擦随便擦两把,没擦也就这么湿着。
现在他拿着团成球的毛巾,也没有空仔细收拾,干脆就着毛巾在头发上毫无章法地擦了几下。
毛巾的一半在擦拭中散落下来,搭在他眼前。于是十分顺利地,他和毛巾正面那群憨厚且看起来智商还不太高的卡通企鹅仔,对上了视线——
然后,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游乐乐。
啧,刚才到底为什么要接啊?
没过多久,程秋筠和梁韵捷也陆续从吊床里出来。
问过工作人员才知道,那三人早和小峰他们出发,去昨天布陷阱的溪边查看收获了。
游乐乐她们则要负责把所有人的吊床都卸下来收好,还要将临时的“卫生间”填平,回归原本的样子。
“韵捷,你要去卫生间啊?”程秋筠叫住梁韵捷,“那正好,恢复卫生间的工作就拜托你了,把帐篷收好带回来,应该没问题吧?”
“我?!”
梁韵捷刚想脱口而出“凭什么”,但冲动的念头一冒出来,经纪人钱卓在她来之前说的那些话,又将她燃起的脾气和不满彻底压了下去——
“程秋筠手里有多少好资源,不要我多说吧?你倒是跟林星瑶好好学学!要是这段时间,连跟程秋筠搞好关系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,把人家送上门给你巴结的机会都搞砸,那你干脆就和游乐乐一样,滚出去算了!”
“梁韵捷,别人不知道,我可知道是谁在时也彩排的时候,‘不小心’把升降台按下去,让她踩空去不了节目的……既然时也会‘不小心’摔下台,你说游乐乐会不会也‘不小心’受个伤,退出节目?”
……
梁韵捷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。
“怎么?你不方便吗?”
“不方便?没有啊。这么简单的事,不用秋筠姐你担心。”梁韵捷面色一转,甜美的笑容立即回到脸上,“我和游乐乐正好去洗手间,做这些都是顺手的事。”
游乐乐还没明白,自己为什么要被扯进来,梁韵捷已经挽上她的手臂,亲热微笑,将她强行拉走了。
跟拍的工作人员被梁韵捷以“不能拍少女偶像填厕坑拉低形象”为理由,拦在了离卫生间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。
对方做出这个举动,游乐乐就知道,她又要开始作妖了。
“你现在什么事都一定要带上我,是这个意思吗?”
“当然了,我们是什么关系?我们可是跟家人一样的队友。”梁韵捷的得意中带着阴阳怪气。
为了保障隐私,厕所与营地的距离超出了收音监听系统的工作范围,梁韵捷根本不担心,自己现在说的一切会被音频组收音下来。
游乐乐被她这副样子气笑:“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做?”
“你都来了,有资格不演下去吗?”梁韵捷优越感十足,嘲讽又刻薄,“我劝你先想清楚。你继续配合呢,我还能考虑多往你身边站一站。毕竟像你这种替时也来凑数的‘人肉看板’,可没人想浪费镜头在你身上!但我就不一样了,我是节目组一开始就邀请的嘉宾,只要我允许你站在我旁边,多少还能让你有几分钟露脸机会。”
“你觉得我那么在意自己会有多少镜头?”
“你不在意?别装了吧游乐乐,看你这两天卖力表现得这么起劲,不就是想引起其他人注意?!”
“好吧。你既然认为我这么在意,那不是更应该不让我如愿才对?”她微微一笑,“毕竟在你眼里,我是个为了‘报复’你连煤气都敢放的危险分子。你不害怕吗?”
梁韵捷得意的神色陡然凝固住。
她忽然回忆起了昨天在水中的那种感受……
眼前这人明明是游乐乐,可是为什么……
“你是不是在想,以前不管怎么羞辱我,我最多只是冲你甩个冷脸,也不敢跟你起冲突。所以你觉得我是怕那些媒体,怕他们再给我的‘黑料’火上浇油,才忍气吞声接受公司给我的‘脑残’设定?”
她的每个字,都准确击中梁韵捷脑中的想法。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,从梁韵捷的脚下蔓延上头顶。
“说实话,我对你们是有过很深的愧疚,尤其对你。不管你们接不接受我都一直在弥补。但我也知道公司在利用我的愧疚,把‘游乐乐’变成一个愚蠢的形象,来衬托你们三个人的‘完美’。以前我不抗拒,是因为那时候我也不打算在这个圈子继续待下去了,所以随便你们怎么抹黑大众眼里的那个‘游乐乐’……可是现在,我不这么想了。”
这些话一股脑地倾倒出来,令她觉得畅快无比。
这几年深深埋藏在心里的疑惑、失望、难过、不甘……那些所有被她用“无所谓”伪装起来的负面情绪,随着这个时刻心声的曝露,烟消云散了一大半。
在机场时萧黎还问她,做好准备面对接下来的“疾风”了吗?
她觉得,现在的自己真正做好准备了。
“谁都不可以来随便定义我。”
梁韵捷看她的眼神,仿佛像在看一个怪物,恐惧又仇恨。
好在这一次,愧疚心终于没有再出来作妖,事到如今,她甚至不觉得自己再亏欠梁韵捷什么了。
“我说的这些,你要去跟卓哥报告也无所谓。但就算你不去报告,我也会去公司找他的。还有,卫生间这个工作我是不会帮你的。至于要不要做随便你,反正刚才主动在程秋筠面前揽下任务的人是你。”
游乐乐说完,将她扔在原地,头也不回地往营地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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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大自然比人醒得更早,天刚有一丝亮,各种清脆鸣叫就开始在她耳边环绕出立体声。
她仍有些困,头埋进毯子里强行睡了一会儿,最后仍是扛不住这种热情问候,把脑袋伸出来,透过吊床上的蚊帐往外看。
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架设机位,准备今天早上的拍摄。
钻出吊床时她特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,六点三十分。放眼望去周围的嘉宾似乎只有她一个人。
游乐乐正要去洗漱,就被医疗组的几个医生给包围了。在对她做了番常规检查后,确认她身体各项指标正常,才放她走。
“哎,对了。”李疆想起什么,叫住她,“我今早听摄像说,你半夜里犯低血糖了?怎么不让人叫醒我们啊?”
游乐乐想起昨夜那番来龙去脉,十分心虚地一笑:“没事,领队在。他让我吃了点东西就好了。”
李疆“哦”了声,也没再问。
游乐乐拿着牙刷和杯子,去储水的水袋边接水洗漱。
刷牙的时候,她又想起半夜里,偷偷摸摸啃的那根巧克力能量棒——
当时她都已经下定决心,压抑着极大的生理和心理不适,从程亦行的手掌里捏起了一只相比之下还不那么肥硕的椰子虫。直视虫子时,都能清晰感受到虫子在手间的蠕动。
就在她强迫自己思考,是按程亦行说的“经典刺身式”生吃法,闭着眼一口吃掉它,还是文明一点拿根树枝穿起来放火上做烧烤时,程亦行突然让她松手。
椰子虫掉到了她脚边,被程亦行捡起来,和他手上剩下的那些幼虫一起扔进熊熊燃烧的火堆,瞬间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微炸裂声。
“啊?不是你让我……”
程亦行淡定地拍掉手上泥土:“就是试试你。”
“所以你刚才是骗我,那个虫子根本就不能吃?!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那就算不吃掉,干吗要把它们都烧死啊?放掉不就好了吗?”
“椰心叶甲是外来入侵物种,繁殖快破坏强,俗称害虫,为什么不能烧了它?”
“……”
被他无端戏弄一番,她原本不想再理会程亦行了。
可没想到,等她擦完双手,怀里却多了一条从天而降的巧克力能量棒。
“让你克服恐惧徒手捉虫算是额外给你的考验,这个就当奖励。”程亦行神色淡薄,却说出让她愣住的话,“别露出那种怀疑我的眼神,要吃就赶紧吃。”
游乐乐跟做贼似的,压低声音问:“这个……你哪儿弄来的啊?”
“跟摄像说你低血糖,他们给的。”
“……”游乐乐仍然有些警惕他的忽然示好,试探道,“领队,你不会先骗我吃完,然后明天就不认账,故意去调回放直接把我淘汰了吧?我很单纯的,刚刚被你骗一次了,你不要再骗我哦……”
“不吃给我。”
程亦行要伸手拿回去,她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把头缩进自己毯子下躲开镜头,撕开包装,迅速把一根能量棒吃干净……
所以,这叫什么?
公然违反游戏规则,还是领队包庇下的作弊开挂?
游乐乐刷着牙,顺便在内心中深刻反思了自己昨晚的“违规”行为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:果然节目里要不要放水,全看领队本人心情……
她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,听到不远处工作人员扯嗓子喊:“程领队,回来啦?”
回来?他什么时候出去的?
游乐乐抬起头,看到程亦行满身湿透地从树林另一头走过来。
他的发梢还在滴水,整个人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。
程亦行独来独往惯了,走过来这一路,其他人跟他打招呼他只是“嗯”一声。因为个子高,他视线微微向下,看谁似乎都有种睥睨万物的散漫,像是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。
快到游乐乐跟前时,他难得将脚步放慢了。
像是刻意在等对方主动打招呼。
“你去干什么了,怎么满身都是水?”她边说,边用手指擦掉嘴角的泡沫。
程亦行满意地抬了下眉,语气仍是倨傲:“要知道我去干什么,你是有兴趣体验吗?”
游乐乐被这鬼畜的发言哽住,又想到昨晚那虫子在手间蠕动的手感,立马干笑后退几步:“哈哈哈……不了不了。”
见她毫无兴趣,程亦行抬脚要走,她却叫了声“等等”。
她转头跑回自己背包边,从包里掏出一条叠得四四方方的毛巾,递给程亦行。
程亦行只是看了眼那条毛巾,没有接。
“这是新的,我没用过。”她还以为他是在介意这个,“真的,放心吧。”
见他不伸手,游乐乐也没有收回的意思。
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……最后程亦行才伸手,把那条毛巾接了过去。
“你留着吧,这毛巾很好用的!你就当……是昨天晚上的‘谢礼’。”
她送完毛巾,又自顾自地继续去洗漱了。
毛巾被程亦行胡乱一把抓在手里,几乎团成了个球。
他捏了下,发现手感的确十分柔软。
程亦行平时在外根本没这么多讲究,有擦随便擦两把,没擦也就这么湿着。
现在他拿着团成球的毛巾,也没有空仔细收拾,干脆就着毛巾在头发上毫无章法地擦了几下。
毛巾的一半在擦拭中散落下来,搭在他眼前。于是十分顺利地,他和毛巾正面那群憨厚且看起来智商还不太高的卡通企鹅仔,对上了视线——
然后,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游乐乐。
啧,刚才到底为什么要接啊?
没过多久,程秋筠和梁韵捷也陆续从吊床里出来。
问过工作人员才知道,那三人早和小峰他们出发,去昨天布陷阱的溪边查看收获了。
游乐乐她们则要负责把所有人的吊床都卸下来收好,还要将临时的“卫生间”填平,回归原本的样子。
“韵捷,你要去卫生间啊?”程秋筠叫住梁韵捷,“那正好,恢复卫生间的工作就拜托你了,把帐篷收好带回来,应该没问题吧?”
“我?!”
梁韵捷刚想脱口而出“凭什么”,但冲动的念头一冒出来,经纪人钱卓在她来之前说的那些话,又将她燃起的脾气和不满彻底压了下去——
“程秋筠手里有多少好资源,不要我多说吧?你倒是跟林星瑶好好学学!要是这段时间,连跟程秋筠搞好关系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,把人家送上门给你巴结的机会都搞砸,那你干脆就和游乐乐一样,滚出去算了!”
“梁韵捷,别人不知道,我可知道是谁在时也彩排的时候,‘不小心’把升降台按下去,让她踩空去不了节目的……既然时也会‘不小心’摔下台,你说游乐乐会不会也‘不小心’受个伤,退出节目?”
……
梁韵捷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。
“怎么?你不方便吗?”
“不方便?没有啊。这么简单的事,不用秋筠姐你担心。”梁韵捷面色一转,甜美的笑容立即回到脸上,“我和游乐乐正好去洗手间,做这些都是顺手的事。”
游乐乐还没明白,自己为什么要被扯进来,梁韵捷已经挽上她的手臂,亲热微笑,将她强行拉走了。
跟拍的工作人员被梁韵捷以“不能拍少女偶像填厕坑拉低形象”为理由,拦在了离卫生间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。
对方做出这个举动,游乐乐就知道,她又要开始作妖了。
“你现在什么事都一定要带上我,是这个意思吗?”
“当然了,我们是什么关系?我们可是跟家人一样的队友。”梁韵捷的得意中带着阴阳怪气。
为了保障隐私,厕所与营地的距离超出了收音监听系统的工作范围,梁韵捷根本不担心,自己现在说的一切会被音频组收音下来。
游乐乐被她这副样子气笑:“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做?”
“你都来了,有资格不演下去吗?”梁韵捷优越感十足,嘲讽又刻薄,“我劝你先想清楚。你继续配合呢,我还能考虑多往你身边站一站。毕竟像你这种替时也来凑数的‘人肉看板’,可没人想浪费镜头在你身上!但我就不一样了,我是节目组一开始就邀请的嘉宾,只要我允许你站在我旁边,多少还能让你有几分钟露脸机会。”
“你觉得我那么在意自己会有多少镜头?”
“你不在意?别装了吧游乐乐,看你这两天卖力表现得这么起劲,不就是想引起其他人注意?!”
“好吧。你既然认为我这么在意,那不是更应该不让我如愿才对?”她微微一笑,“毕竟在你眼里,我是个为了‘报复’你连煤气都敢放的危险分子。你不害怕吗?”
梁韵捷得意的神色陡然凝固住。
她忽然回忆起了昨天在水中的那种感受……
眼前这人明明是游乐乐,可是为什么……
“你是不是在想,以前不管怎么羞辱我,我最多只是冲你甩个冷脸,也不敢跟你起冲突。所以你觉得我是怕那些媒体,怕他们再给我的‘黑料’火上浇油,才忍气吞声接受公司给我的‘脑残’设定?”
她的每个字,都准确击中梁韵捷脑中的想法。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,从梁韵捷的脚下蔓延上头顶。
“说实话,我对你们是有过很深的愧疚,尤其对你。不管你们接不接受我都一直在弥补。但我也知道公司在利用我的愧疚,把‘游乐乐’变成一个愚蠢的形象,来衬托你们三个人的‘完美’。以前我不抗拒,是因为那时候我也不打算在这个圈子继续待下去了,所以随便你们怎么抹黑大众眼里的那个‘游乐乐’……可是现在,我不这么想了。”
这些话一股脑地倾倒出来,令她觉得畅快无比。
这几年深深埋藏在心里的疑惑、失望、难过、不甘……那些所有被她用“无所谓”伪装起来的负面情绪,随着这个时刻心声的曝露,烟消云散了一大半。
在机场时萧黎还问她,做好准备面对接下来的“疾风”了吗?
她觉得,现在的自己真正做好准备了。
“谁都不可以来随便定义我。”
梁韵捷看她的眼神,仿佛像在看一个怪物,恐惧又仇恨。
好在这一次,愧疚心终于没有再出来作妖,事到如今,她甚至不觉得自己再亏欠梁韵捷什么了。
“我说的这些,你要去跟卓哥报告也无所谓。但就算你不去报告,我也会去公司找他的。还有,卫生间这个工作我是不会帮你的。至于要不要做随便你,反正刚才主动在程秋筠面前揽下任务的人是你。”
游乐乐说完,将她扔在原地,头也不回地往营地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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